&esp;&esp;别墅还在沉睡,四下一片阒寂。
&esp;&esp;她下楼,趿着拖鞋,走去厨房。
&esp;&esp;冷藏过的鲜奶,腥味很浓。她抱起瓶子,喝了一大口。凉意渗入五脏六腑,大脑稍稍清醒,就听见楼梯。
&esp;&esp;有脚步落下。
&esp;&esp;叶棠伫立不动,那道脚步自上而下,愈来愈近。少年走进厨房,目睹她的那一霎,身形明显一顿。
&esp;&esp;沉默随之蔓延开来。
&esp;&esp;过了半晌。
&esp;&esp;他像是不得不做出反应。
&esp;&esp;才对着她,轻轻打了声招呼。
&esp;&esp;“早。”
&esp;&esp;早。
&esp;&esp;叶棠扭头,与他对上目光。
&esp;&esp;少年神容发怔,僵立身旁,紧张一目了然。她垂眸,欲收回视线,忽然却发现,他胯下那处明显凸起。
&esp;&esp;她没有刻意去看,是他穿的灰色运动裤。
&esp;&esp;是他穿的灰色运动裤,太显轮廓,才让她难以忽视,胯下那团鼓鼓囊囊。
&esp;&esp;默了须臾。
&esp;&esp;“你是不是……”叶棠抬头,盯着他问,“晨勃了?”
&esp;&esp;厨房霎时陷入死寂。
&esp;&esp;晨光从窗口泼洒,他的局促一览无余。叶棠静静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看到他翕动唇瓣。
&esp;&esp;“……没有。”他说着,垂下眼帘,连自己都无法笃信他的谎言。
&esp;&esp;叶棠就这么站着,没作声。他说完,旋即转身,有点儿狼狈地逃出厨房,径直向外,“咔”一声后消失玄关。
&esp;&esp;她抱起牛奶,回到楼上。
&esp;&esp;太阳已经悬升,金光覆落,庭院里的无尽夏,淡蓝染着浅紫,簇簇拥拥挤成一团,在晨曦里绽开繁盛。
&esp;&esp;刚刚逃出家门的少年,提着水壶,微微俯身,在给它们浇水。
&esp;&esp;从三楼窗口望去,刚好能看到,他低头专注侍弄花草的侧脸。
&esp;&esp;他作息很规律,每天早晨都会出门晨练。穿一件卫衣,或者t恤,背影消失在铁门外,迎着朝日向东,跑半个小时左右,从西边回来,进门时已微微出汗,今天也不例外。
&esp;&esp;叶棠慢慢把牛奶喝完,踩上拖鞋,再次下楼。
&esp;&esp;门开着,他面朝向外,喘息未平。刚刚运动过的身躯,比先前添了几分荷尔蒙气息。卫衣袖口拉起半截,小臂连及手背,皙白里青筋隐现。或许因为太热,他提起衣摆,低头擦汗,腰线露出了点,肌肉紧实。
&esp;&esp;叶棠无声注视,雪儿团缩在她臂弯,绒毛柔软。
&esp;&esp;少年转身,不经意撞见她,神色又是一凛,唇瓣微抿。
&esp;&esp;他像只初入虎穴的羔羊,每每见到她,总会不自觉露怯。明明她也没有拿他怎样,他却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着实有趣。
&esp;&esp;“早。”对于他的敬畏,叶棠回以微笑,“刚才我听阿虹说,雪儿前天,在你鞋子上尿尿了?”
&esp;&esp;突然提起这一茬,聂因微怔,有些不大自然:“……嗯。”
&esp;&esp;“小家伙犯了错,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她说着,怀抱雪儿朝他走近,“来,让她好好给你道个歉。”
&esp;&esp;雪团伏在主人臂弯,圆眸乌亮,张着嘴巴微微喘气。聂因还未回神,她便把马尔济斯塞进怀里,让他措手不及,仓促接抱。
&esp;&esp;注意移落小狗,他不再同先前一般,全身绷着紧张。叶棠近距离观察他,眼前脸庞,依稀能瞧出几分幼时模样。
&esp;&esp;但也不过几分罢了。
&esp;&esp;眉眼,鼻骨,唇瓣,已是接近成年的容貌,骨骼立体。
&esp;&esp;汗液沿颈项覆落,下颌收得极为干净。微微低头的样子,让她恍惚看到年轻时的叶盛荣。
&esp;&esp;聂因抬头,陡然撞入女孩眼底,轻怔。
&esp;&esp;“感情这种东西,要慢慢培养。”
&esp;&esp;她不慌不忙,将小狗抱回。
&esp;&esp;聂因默然不语,眼看她就要走开。
&esp;&esp;女孩却忽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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