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不是钱契,而是緹骑了。」
「臣明白。」玄镜双手接过符节,深深一躬。符节虽轻,却关係着千鎰黄金流向与一阁存亡。
看着玄镜无声退下、融入殿外夜色,嬴政重新拿起那封家书,指腹轻轻摩挲着「切记」二字。
他的曦,从未来带回的,不仅是温情与智慧,还有这些必须被彻底埋葬的隐患。而他,将为她亲手抹去一切危险的痕跡,无论它们来自过去,还是……未来。
-
章台宫内烛火通明,嬴政刚处理完边关军报,正捏着眉心稍作歇息。目光扫过殿角更漏,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玩味弧度。
「来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至殿外,「传徐奉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徐奉春便气喘吁吁地赶到。他官袍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太医院匆匆而来,手里还下意识地提着他那宝贝药箱。
「老臣参见王上!」徐奉春跪伏行礼,心里七上八下。王上这深夜急召,所为何事?莫非是他偷偷收藏那株叁百年灵芝的事被发现了?
嬴政并未让他起身,只执起一份竹简,状似随意地瀏览,语气平淡地开口:「徐太医,前日珍华阁拍卖,那块『楚地天铁』,寡人很满意。」
徐奉春一愣,抬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辜:「天、天铁?王上……老臣愚钝,不知……不知王上所言何物啊?」他是真不知道,这几天他光顾着盯着新宅的施工,生怕工匠偷工减料。
「哦?」嬴政终于从竹简后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你不知?那你可知,你那位『幼女』若云,前日在珍华阁,为此物,喊出了一千鎰的价码?」
徐奉春的瞳孔瞬间地震。一千鎰——!
一千鎰!若换成粟米,能堆满十个他引以为傲的新宅!若铸成铜钱,能把他这把老骨头活埋上百次!他顿时觉得喉咙被无形的铜钱堵住,差点当场窒息。
徐奉春的瞳孔瞬间放大,彷彿听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诅咒。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噗通」一声软倒在地,药箱「哐当」翻倒,里面的银针、药瓶滚落一地。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凰…凰女大…若、若云?!一千鎰?!买了块铁?!王上!王上明鑑啊!」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前两步,涕泪横流,额头将青砖磕得「咚咚」作响。
「老臣有罪!那一千鎰……老臣……老臣……」他猛地哽住,想到那笔天文数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只能绝望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彷彿一条离水的鱼。
看着他这副魂飞魄散、濒临崩溃的模样,嬴政终于满意地放下了竹简。
「好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瞧你这点出息。起来回话。」
徐奉春哪里起得来,他浑身瘫软,全靠一股「即将被抄家」的恐惧支撑着才没晕倒。
嬴政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恢復了帝王的沉稳:「那一千鎰,寡人已让少府付了。那块天铁,也是寡人命「若云」前去拍下的。」
「啊?」徐奉春再度僵住,脸上的泪水和鼻涕还掛着,表情却已从极度的恐惧切换成了极度的茫然。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重复:「王……王上您……拍的?」
「不错。」嬴政负手而立,语气转为郑重,「今日唤你来,便是要你知晓此事。往后,若有人问起——无论是朝中同僚,还是你那些『慕名而来』的远房亲戚——问你幼女为何如此豪奢,你便统一回復:是王上授意,你徐奉春从中协助,为朝廷购置异宝。」
他目光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唯有如此,才无人敢深究「若云」的身份,也无人敢非议她行事张扬。你,可听明白了?」
徐奉春此刻终于从鬼门关绕了回来,脑子也重新开始转动。原来如此!王上这是在为凰女大人铺路,用他自己的威名替她做遮掩!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间冲刷了他。他连忙重新跪好,这次磕头磕得真心实意,声音也洪亮了不少:
「老…老臣明白!老臣彻底明白了!王上圣明!此计甚妙!妙极啊!」他脸上还掛着方才的狼狈,却已挤出了灿烂的、带着泪花的笑容,「能为王上分忧,是老臣闔族的荣耀!别说是当个名义上的爹,就是当牛做马……」
「行了,」嬴政打断他的表忠心,挥挥手,「明白就退下吧。管好你的嘴。」
「诺!诺!王上放心!老臣的嘴比那河蚌还紧!」徐奉春连忙保证,手忙脚乱地将散落一地的医具胡乱塞回药箱,再次行礼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章台殿。
殿门关上,徐奉春靠着冰凉的廊柱,重重地喘了几口大气,抚着自己依旧狂跳的心口,喃喃自语:
「一千鎰……买块铁……吓死老夫了……」
随即他又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与虚荣的复杂神情。
「不过……替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