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觉醒来,床头多了个人,卢士安倒是接受良好,青年只是问道:“你怎么睡到这儿来了?”
任玄打着哈欠,含糊其辞道:“殿下来消息了,叫我们直接入京。我本想唤你来着,见你睡得挺好,就好心等了你一会。”
卢士安失笑:“结果你自己也睡着了?”
脸这东西,任玄向来不要。他顺理成章将脸埋进青年怀中,一边蹭着,一边含糊道:“士安,不瞒你说,困的很呢。”
正赖得惬意,他忽而想起正事,他一边占着好处,一边迷迷糊糊的问:“对了士安,袁宜的事,你是一直在帮他吗?你说服了陆溪云?”
卢士安摇头,答得简洁:“是秦宣亲自去找的溪云。”
任玄哦上一声:“秦疏能同意这事?”
卢士安答得更快:“秦疏不知道。”
晴天霹雳。
任玄瞬间就不困了。
……特么的,他说秦宣这一世,怎么这么老实,感情坏水全搁这儿了
任玄僵在原地,像只霜打的茄子,他眼神茫然:“士安……你怎么敢掺和这种事啊。”
···
皇城,翰韫武馆。
任玄一眼就认出了袁枫身侧,那伪装了身形的方存。
啧,这方大统领,秦疏悬赏千斤拿他,方存能随随便便乔装一下,就送上门来,这厮不是一般的心大。
好在,方存是袁枫引荐的‘朋友’。而那袁枫,是秦宣当儿子在养的。众人倒是没怎么起疑。
方存在肖景渊的榻前探查不过片刻,便已得出结论。
他语气笃定:“是溯生。”
方大统领、摆明了、是要搞人的:“此人夺舍了肖景渊,既是夺舍,就说明他至少有一部分魂体附在肖景渊体内。有魂,就能入识。我们可以从他的神识下手,反侵入他的识海,查清他的身份。”
果然,就该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秦疏:“怎么查?”
方存声音平静:“杀掉谁,这场侵入就结束,他就是谁。自身识海崩塌的一瞬,他将无法维持夺舍。封住肖景渊穴脉,他也不能重新占据。”
一旁韩承烈的面色复杂,眉头紧蹙,显然比起嘎了始作俑者,更在意的是肖景渊的安危:“可这么做,是否会伤到大人?”
方存却笑了:“由魂入识,入的,是那侵入者的识海,和肖景渊本人无关。若失败,肖景渊不过继续被夺舍罢了。”
他话锋一转,声线却冷了下来:“可若进去的人陷了,那就不是醒不过来这么简单了。而是永世困于他人识海。”
方存抬手掸了掸袖角,漫不经心:“诸位不愿,我一人,也可以,”
任玄眉梢微挑:“那是否人越多,就越容易成功?”
方存却淡淡纠正:“是能进入的人越多,越容易成功。魂术讲究契合与引导,并非谁都能强行进入。更何况——”
他语气一顿,语气淡淡:“我所能维持的极限,是四人。”
任玄耸肩,丝毫不迟疑:“算我一个。”
方存看他一眼,又道:“识海反侵以恐惧为器,会反融你的记忆,你所见所闻,极可能会被重构。你要有心理准备。”
任玄似是听见什么笑话。吓我?那晚南王府上的梦境里,这辈子吓人的事,老子都看光了!
秦疏抬手,拦下任玄,声音平稳:“此事,从长计议。”
任玄看得清楚,这句“从长计议”里藏着的是犹疑。帮肖景渊是一回事,但真要把自己人搭进去,就又是一回事了。
可任玄最不信的,其实是方存。
只是,这话他不能明说,更不能点破对方的身份。上一世的事历历在目,和偃师私相授受这口锅,绝不能再落到皇帝头上。
任玄心中打定主意,他干脆把这黑手套当到底。这事,秦疏知道得越少越好。将来真出问题,也能把秦疏摘得干干净净。
想着想着,任玄又觉得自己配享太庙了。
眼下之计
方存此人,不得不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