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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2 / 2)

沉:“如果我现在真是在逆转因果,那只要杀了肖定远,再阻止方卫安创造‘溯生’,那恶鬼一般的背后灵就会消失。”

青年语气沉冷却又笃定:“斩断‘因’,就不会有‘果’。一切都能结束,所有人都能回来。”

任玄低声:“……如何阻止方卫安?”

方存垂眼,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阴寒与悲悯:“百年以来,人们将‘溯生’奉为圭臬。可每一次的‘复活’,都不过是一次备身的养成。那些备身一旦产生意识,撕裂的不是别人,而是肖定远自己的魂识。漫长的时间会摧毁一个人。百年以来,这术被层层误用,一次次的塑生,肖定远——早已经被毁掉了。”

方存笑了,带着教人不寒而栗的森然寒气:“我想,方卫安也不想看到,他的皇子,最后只剩一副疯执的壳吧?”

···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像方存这号从不信任人性的人,反而更懂人性。

之后的一切,与方存所言,几乎别无二致。

第三日,秦成恤遣使至南营,索拿所有涉案将领,列名三十三人。

使者言辞肃然,一字不让:“陛下有喻,凡涉案者,不问官阶,只问名姓。”

第五日,诏使再至,没人知道那使臣和方卫安谈了什么,当日,方卫安将肖定远下狱。

第六日,陆秉昭带兵人营。

他带来的,是一箱山高海深的铁证,带走的,是一只朱漆黑盒。

盒中,封着大元永安王的首级。

陆秉昭全程不多一言,彼时南风微起,军中万人,无人敢言。

第十日,方卫安上表称臣,帝念其功,不咎其过,大赦天下。

至此,南疆王旗易帜,九州定势落子。

任玄登上城头,天光将破未破,城头的风裹着露水,浸着破晓前的寒气。

任玄将南疆送来的降表递给秦成恤:“陛下,南疆的降表。”

秦成恤接过,他却并未低头去看。

年轻的帝王立于城垣之上,目光只落在这城下的万仞山河,他缓缓开口:“修垣,现在,天下……都在我们手中了。”

任玄轻应一声:“是。”

他本以为秦成恤会翻阅降表,不料对方只是执手引火,火光将表文一寸寸噬去,风起,灰烬随风而散。

秦成恤耗费如此代价,才兵不血刃得到南疆俯首称臣,如今却又付之一炬。

任玄一时不解其意:“陛下?”

秦成恤却只笑了,语气清淡:“没什么,给衡予看看。”

任玄顿了顿,开口劝慰:“陛下,逝者如斯——”

秦成恤缓缓摇头:“不必劝我。你不是修垣,你劝我,没有任何意义。”

任玄愕然。

秦成恤淡淡接道:“不必紧张,我知你没有恶意。”

他侧首望向任玄:“我算过你,是乾卦。”

任玄神情微变,他反应过来,秦怀璋的《伏羲窥天》,那都是秦成恤玩剩下的。

任玄面色微变:“您是何时发现的?”

秦成恤语调依旧平静:“衡宴自那日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吃过几顿饭。秉昭帐中的灯,昨晚,又亮了一夜。而你,冷静的不像话。”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我本不打算再动命术……那日衡予离开前,我也算了,也是乾。”

“以一人之命,换九州之地。”他低声道:“如何不是大吉?”

风越发高了些,旌旗猎猎如雷。任玄望着这位少年登基、横压四海的帝王,竟一时生出说不出的怅然。

秦成恤合上掌心:“命数这东西,我也参不透了。我不想再信这些了。”

他转眸望向任玄:“麻烦你告诉我,修垣在哪里,我很担心他。”

任玄怔了怔,未及开口,秦成恤便再道:“我不想衡宴和秉昭也担心。所以我希望你在他们发现之前,让修垣回来。”

他的语调极度平和,仿佛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自有一股无形之压,自渊渟岳峙间倾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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