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味欲擒故纵会适得其反。
“我会再约他。”薛媛承诺,“不会前功尽弃。”
有这样的自信,一部分来自花店妹妹的微信消息。
撇开那些无意义的【媛媛姐今天来店里吗?】,最有用的是昨天下午四点那一条——【刚才有个哥哥来店里找你呢,你没在,他留了一张名片,姓叶,开餐厅的,是你朋友吗?他说想让我们花店长期给他们餐厅送花。】
大概是打不通电话的关系,裴弋山让司机去了花店探了口风。
他不是那种对女人感兴趣就会占用全部精力,追着不放的年轻毛头小伙,但他对她总归流露出一点格外的关切。
她以此认定他们的关系暂时牢靠。
在回家的班车上,薛媛给裴弋山拨去电话报平安。
“发烧?现在好些了吗?”对方显得很平静。
“好多了,烧已经退了,还要多谢裴总那天的帮忙。什么时候再见面的话,请一定让我做东。”
“恐怕近期没有机会,”电话那头顿了顿,“我在绥市出差。”
“那真是可惜。”不知为何,短时间不用同他见面,薛媛心里反而松一口气,“对了,花店员工说叶司机来过,想要长期订花?”
“嗯,之前餐厅鲜花供应商的合同在月底刚好结束。”
“那我……”
“你联系他吧,他人还在西洲。”
薛媛其实不想那么累的,身体刚刚好一些,按理说该回出租屋睡觉。
但旧城夜市一条街上那卖假包的大喇叭怎么喊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为拿到叶知逸的名片。只好提前下车去了一趟花店。
天气不错,艳阳高照,羽毛状的卷积云轻纱般漂浮着,如梦似幻。
花店生意一般,妹妹又在门口逗狗,手正握成两个拳头,让隔壁的大黄狗自己挑选哪个拳头里藏着宝藏。
“哦,媛媛姐!”
妹妹一仰头看见了薛媛,紧握的手也下意识松开,大黄狗机敏,一口吃掉了她左手里那块火腿肠,换来一顿蹂躏。
“啊哟。大黄,你这个耍赖皮的!”
薛媛被逗笑,问妹妹要那张名片。
“真是你介绍的对吗?”妹妹在围裙上擦手,奔进店里,“等等,我放在柜台里的。”
名片是青灰色的,水墨风,像一封请柬。
薛媛在手机通讯录上添加号码的间隙,妹妹彩虹屁又吹起来,一会儿赞颂她认识好多青年才俊,一会儿惊叹她宛若一颗鲜花业紫微星。大概是架不住夸,存完号码以后,薛媛问妹妹晚上有没有安排。
“没啊,就回家吃个外卖,刷会儿短视频。”
“那今天别吃外卖了。”
“哈?”
“跟我去这位叶先生店里吃饭吧,我请客。”
那间餐厅的全名叫old speak。
比起小芳饭店或者味鲜美中餐厅,一看就有种小资主义的味道。
店内造景也是揽客一环,所以鲜花,或者说花艺尤为重要,餐厅门口和二楼都有相应的特色拍照区,每季度更新一次花艺造景,供食客拍摄打卡,发送社交平台,成为天然的广告。按叶知逸的说法,上一家供应商的花艺风格太老套了一些,这次他们想试试看薛媛的品味。
“裴总的意思。如果薛小姐喜欢印象派作品的话,应该对色彩和光影有些研究?”
大概指莫奈,显然薛媛完全没有研究。
“可以试试。”她喝了一口饮料,假装娴熟,像安妮姐一样摸到了御人的妙处,“这是我店里的插花师,朱愿,我最近身体抱恙,会安排她代替我给叶先生一份满意的答卷。”
“咳。”妹妹被布丁呛了一口,连连咳嗽。
叶知逸朝她扫过一眼,充满了疑惑——“薛小姐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薛媛给妹妹递去一张餐巾,“她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这高帽戴得妹妹有点懵。
双方约好下周三前展示相应的布景方案,通过以后再进行合同签约。
叶知逸离开后,妹妹朝薛媛投来感动的眼神:“媛媛姐原来你这么相信我。”
“你应该想,你是值得信任的。”薛媛微笑,她感觉自己在哄人和画大饼方面越来越像安妮姐了,轻车熟路。“下周一之前你把完成的方案给我过一次,我会帮你再完善。”
“好!”妹妹热泪盈眶,“我绝对不让你失望!”
不晓得这次是不是因为裴弋山不在,虽然联系了叶知逸,但座位并没有被安排进那个森林造景的小包间,而是二楼普通一处,上的菜单也是大众点评同款。
薛媛让妹妹自己点,妹妹点了招牌猪肋排,叶知逸没提醒她们是预制菜。
反正上菜很快。
味道其实不错,但可能是因为知道不够新鲜,薛媛不能像妹妹一样大快朵颐。这么一想她的味蕾是被思想惯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