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宁子清生生撕碎活剥。
仅一瞬,只一息,便在有可能被宁子清或是阿影觉察之前,收敛得悄无声息。
唯有一缕宁子清不经意留下的浅淡药香萦绕于侧。
百里羡得承认,宁子清长得确实过分好看。虽是前段时日才筑基,容貌却似是定格在十八九岁,正是张扬肆意的少年模样。
但本质上,也不过是个空有样貌的草包花瓶。
百里羡自十岁灵根测试后,便假装金火木三灵根忍辱负重八年,只待二十及冠之岁脱离那个从根里就烂透的百里家。
谁知前段时间不慎暴露金属性单灵根资质,被那担心他日后复仇的百里家捆了送来宁家,此前的隐忍功亏一篑。
百里羡恨透了百里家,也恨这沆瀣一气强硬给他灌了毒的宁家。
要他给宁家被娇惯怀的,修为还不及他的废物小少爷当乖顺的奴仆?他绝不愿意。
百里羡在书房里跪足一个时辰,阿影将他带去柴房:“主人吩咐了,日后你便住在此处,院内大小杂役今日起都由你来干,不得懈怠。”
柴房内环境自然不会多好,堆着成山似的木柴,唯有角落里有个临时用稻草铺就的简陋床铺。
百里羡略略看了一圈,垂眸低声:“知道了。”
阿影:“你先收拾休息一下,过会儿我带你去熟悉工作。主人并非不好相与之人,只要你识趣听话,主人不会苛待你。”
百里羡无言,大抵也不信阿影这个“走狗”的话。
阿影谨记宁子清吩咐的不得多言,见百里羡走进柴房后便不再管,转身回去找宁子清。
宁子清回房时捎了本书,正闲散地倚在软榻上翻阅,听到敲门声时随口回了声“进”。
阿影推门而入:“主人,已将百里公子带去柴房。”
宁子清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嗯。记得叮嘱他不得靠近院子旁的那片竹林。”
阿影:“是。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宁子清忽地叫住他。
阿影脚步停滞:“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宁子清终于从书卷中抬头,坐直身子:“你去帮我查一下,百里羡过来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影疑惑:“不是说百里公子企图逃跑被抓回来么?”
宁子清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百里羡是被下了毒,不是被废了修为。就算有缚仙索在,他若真想跑,那两个废物东西抓得住他?”
阿影默。好像是这样没错。
阿影:“那方才……主人为何责罚百里公子?”
宁子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摩挲,温润坚硬的质地,让他想起百里羡那站得笔直的身影。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不听话的奴隶,自然要好好调教一番。”
宁家的水可不比他百里家的浅,真以为是那么好淌的?
阿影受宁子清所救,还是个缺心眼的,一开始便对宁子清死心塌地,不太听得懂他这话的意思,挠了挠头便没再管。
主人这么做肯定有主人的道理,他只要听话就好了。
恰在此时,门外又有一名下人前来,说是奉家主之命前来送蚀骨散解药的。
宁子清摆摆手,阿影便行礼出门,将那下人带了进来。
“二少爷,这是家主让小的送来的解药。”
下人恭敬呈上托盘,托盘上除了一个白玉瓷瓶外,还有一根粗长银针。
宁子清微仰下巴:“放那吧。”
下人却未听:“家主吩咐了,这解药容不得疏忽,让小的确认二少爷未出差错。”
宁子清眸色又是一冷。
好啊,这是一点都不愿遮掩了是吗。
宁子清看向那下人:“蚀骨散的解药,不是要解毒当日再滴入指尖血么?父亲何故如此着急。”
下人:“启禀少爷,百里公子的毒是九日前下的,今日正好是第一次毒发。”
闻言,宁子清收敛神色,双手抱胸,散漫地靠回软榻靠背。
蚀骨散是宁家独有的一种毒药,只有宁家嫡系知晓,毒如其名,发作时会让人受钻心蚀骨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