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似的,灰蒙蒙不真切。
要说真少了哪一段时间吧,记忆又确实完整。
双亲离世,他和文柳结盟,文柳助他上战场,他在军中站稳脚跟,回京后认清心意,与文柳共谋大事,感情被看穿后被利用得更彻底。
没问题啊。
什么都不缺。
前后顺了三遍也没觉出问题在哪,关山越猜恐怕再回忆百遍也是同样的结果,果断拍板决定享受当下,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真有问题,总会有破绽。
沸水注入,龙井的香氤氲而上,飘荡出一点缱绻缠绵。
关山越伸向茶盏的手一顿,总觉得自己在哪闻过这味道还是很亲密的俯在人身上一点点细嗅那种。
他短暂怀疑自己一瞬。
不能这么禽兽吧?单单因为一点爱慕就这么龌龊地想文柳,真是恶俗。
很快,他看开了。
这也不是我主动去想,都怪思想不受控,他也没办法。
飞速原谅自己过后,关山越只觉看开得太早。
谁能告诉他,怎么一阵恍惚过后世界都变了。
闻到茶香不受控就算了,吃个点心怎么能想起别人修长的手呢?躺在椅子上怎么能想起以手代梳整理发丝的触感呢?遥望广寒这么文雅的事怎么能想起文柳亲他时候的脸呢?!
对啊,他的脸呢?
关山越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厚到一种哪怕上天入地到处丢也取之不尽的地步。
他闭上眼睛,挣扎后决定让这一场赏月吃茶的浪漫终止在还算不上最冒犯的时候。
果然,文雅细致的事和他天生就犯冲。
他兴味索然地进门,抬头,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柔和地亮着,陛下赏的;转头,一把代表权与势顶峰的宝刀挂着,陛下赏的;低头,金碧辉煌的盘金丝毯在房间铺着,还是陛下赏的。
逃避无果,关山越头更疼了。
还不如回院子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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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奇怪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那做事严谨最能抠门挑剔的王老头,清流砥柱,不知道怎么转了性。
旁人弹劾关山越时他不仅没追着骂,甚至难得替这位风评堪忧的狗官帮腔,惹得满朝文武一头雾水,还以为关山越已倒戈,改去讨好王尚书。
关山越默默反思,实在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哪儿招了这位的青睐,自以为拿得出手的唯有这张装点门面的脸。
他腆着脸去老王面前说:大人,我是断袖,没办法当你女婿。
老王被一句断袖震在当场,嘴唇开合反复三次,最后才憋出一句:我只有一个儿子。
他没有女儿。
关山越没想到歪打正着还能这样,于是麻溜地补上一句:我也没有当您家息妇的打算。
老王抖得更厉害,喘气都颤,看着这位一刀下去能砍十个脑袋的男人,实在没想到他和儿媳这个称呼有朝一日能扯上关系。
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老王一句话也说不出,带着被颠覆又颠覆的认知走了,背影凄惨苍凉。
送走一个,又迎来另一个。
关山越打开一封不知道谁从邯城寄来的信。
邯城和他牵扯颇深,他父母因守城而亡,他又亲自领兵收回这座城,在当地威望很高。
为在文柳面前表忠心,关山越很少和邯城联系,为的就是减少自己结党的嫌疑,邯城那边也心照不宣从不联系他。
现在?
打开信之前,关山越只当那边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但
关山越匪夷所思。
写信的人似乎是他花钱雇佣的人,目的是看管一个叫阿童的小孩。
信里说这小孩先天不足似有脑疾。
一路上哑了三天,而后就嚷嚷着要报仇,跟李老汇合之后,他们将阿童带去军营跟着练了两天就闭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