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又折返回来给了一个早安吻,才安心地去收拾自己。
加奈塔没心思让女仆们八卦:“你,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留下的女仆是和她相熟的莉莉,雪莱邸里只有几个人见过她的真容,莉莉就是其中一个。换好衣服,看着加奈塔用“黏土”盖住疤痕,莉莉压住惊叹,手下熟练地把这头顺滑的青丝盘好,用碎钻发网固定,插上青金石和莎弗莱的花卉发簪,白纱用金叶冠冕固定披在脑后。
“您今日将是最美的新娘。”
“世人皆被表象所迷惑,你知道我实际是什么样。”
女仆有些无奈:“……即使知道,您此刻在我眼中也是最美的。”
“你这种活在当下的态度值得推崇。”
“至少在今天,说些好听的话吧。”
“向你学习吗?我尽量。”加奈塔挑眉,镜中那个完美无缺的美人跟着扬起讥讽的笑。
女仆不抱希望地为她整理裙摆:“至少在教堂您会乖一些吧?”
“看来你也做不到一直对我说漂亮话。”
这位夫人似乎把婚礼看作一场不能屈服的战争,女仆不想再刺激加奈塔的斗志,把婚礼捧花塞进她手里:“祝您幸福,我的夫人。”
想想她为这场婚礼准备的落幕加奈塔就觉得讽刺,她们的誓言会玷污神圣的教堂,但演员就位,观众全在翘首以盼,她又怎么跳出剧本呢?
多纯净的红宝石啊,她看着约翰为自己套上那枚戒指,白绸手套随之泛起涟漪。这对戒指区别于他求婚的那对,两颗宝石如一对跳动的心脏,又似乎隐喻着血的纽带。
“……到您了。”
加奈塔听见牧师提醒自己,抬眼看去,面前的约翰紧抿双唇,显而易见的不安。
“你还有退路。”加奈塔突然当着所有人说,“从这里离开,一切都一笔勾销。”
“我已经向神宣誓了,加奈塔。”约翰平静地回答,“&039;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裕贫穷,我会永远爱护你,忠诚于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039;。”
他的重复让宾客一阵骚动,加奈塔轻笑,随即令他如愿以偿:“&039;我也是&039;。”
钟声响起,屋檐上的白鸽振翅逃离。在祝福声中加奈塔挽着他的臂弯沿红毯离开教堂,台阶下未婚的少女们惴惴等着捧花,不少人被新娘和新郎的容貌怔在原地,双颊飘起红晕。
这可是诅咒啊,小姑娘们。
加奈塔把花束高高抛起,回头对约翰嫣然一笑:“亲爱的丈夫,我们回家吧。”
第24章
宴会持续了三日,这三日里加奈塔借口身体不适只偶尔登场,留约翰一人应付嘈杂的宾客。
“你可真是娶了个好老婆。”
不死心的贵族们看到这场婚礼的端倪还想向他推销自己的女儿,约翰全把讽刺当祝福,耐心等待宴会落幕。
“老爷,真的不用留一个人值守吗?”
“门房他们还在,只是主宅不能留人而已。”约翰温和地劝退女仆长,“没事的,就当给你们的额外假期,两天后见了。”
女仆长欲言又止,她显然也不觉得加奈塔是个理想的女主人——若老爷只是玩玩还好,这么大张旗鼓地娶回家可谓是后患无穷。
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女人。
加奈塔的其中一个要求是新婚之夜家里只能有她们俩,“要以真实的面貌面对彼此”,她这么解释,约翰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知道她不爱化妆,这场婚礼已是勉强。
但她之前扮演“怀特夫人”不也勉强了一整年吗?约翰心底生出怨言,凭什么不能为他勉强一下?
木已成舟,关于今天乃至今后的生活他却全无规划。约翰扯掉领结随手扔在大厅熄灭的烛台上,只觉得疲倦。终于实现了长久以来的目标,他却依旧患得患失。
他们曾捡过一只小鸟,加奈塔想拿来做解剖练习,但他看着那只小鸟就觉得看到了自己,悄悄把它带回了孤儿院关在笼中饲养。
没几天小鸟就绝食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