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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采尔马特小木屋(1 / 2)

陆景琛。

她用力喊回去:“我在这儿!”

风吞掉了她一半的声音。他又喊了一声:“别动!你站的地方有个陡坡,别乱走!”

苏青禾低头——再往前两步,就是一道被雪覆盖的斜坡,下面是什么她看不清。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新贴紧松树。

陆景琛的身影从风雪里浮出来。他穿着红色的滑雪服,戴着黑色头盔。滑到她面前停下,掀开护目镜。呼吸明显比平时重,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晶。

“受伤了吗?”声音压得很平,但她听出来了,那层平静下面有别的东西。是着急,是被他自己硬按下去的着急。

“没有。”

“能动吗。”

“能。”

他点了下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又把一副备用厚手套递给她。她换手套的时候手指冻得发僵,扣子怎么也按不上。他弯腰,帮她把袖口的魔术贴按紧。动作很熟练,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下方向。

“天要黑了。暴风雪刚起来,现在下山来不及。半山腰有个补给站,我知道路。”

苏青禾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踩着他的滑痕往前走。她只是盯着前面那个红色的背影,在漫天风雪里,像一座不会倒的灯塔。

那间木屋藏在松林深处的半山腰。门没有锁,里面只有一间房,十几个平方。靠墙堆着几捆防潮垫和压缩饼干,角落有个烧木柴的铁炉,旁边摞着劈好的松木。没有电,没有灯。唯一的窗户被木板封了一半。

陆景琛把炉子生起来。火光跳动着填满整个房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让小周联系了滑雪场管理处。直升机能飞的时候他们会通知我们。今晚大概率走不了。”

苏青禾坐在防潮垫上,靠近炉子,抱着膝盖。体温渐渐回来了,指尖还是有点发麻,但已经不疼了。

“你来找我的时候,小周是不是吓坏了。”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陆景琛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她哭着跟我说把你弄丢了。我说我会找到你。”

苏青禾接过水,没有马上喝。她看着他的侧脸——鼻梁挺直,眉骨下有很深的眼窝。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而是低头往炉子里添了一根柴。

“你一个人来找我,万一你也迷路了呢。”

“我不会。我滑了十几年雪,对这条雪道很熟。而且来过好几次采尔马特,知道哪里有补给站。”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而且你不是别人。”

苏青禾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这句话说得太淡了,语气和他在会议室里说“项目尽调周期压缩两周”没有区别。但话的分量和项目进度不一样。

她没有接。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把瓶子拧紧放在旁边。

夜完全黑下来了。暴风雪在屋外呼啸,木屋偶尔被风吹得咯吱响。陆景琛把滑雪服脱了,只穿一件薄羽绒内胆,在炉子边铺开防潮垫。他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压缩饼干、瑞士军刀、急救包、一块没拆封的瑞士巧克力。

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块,大的那一半递给她。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低温消耗大。”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是黑巧克力,苦的。她平时不太爱吃黑巧克力,但此刻那种浓郁的可可味道在嘴里化开,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抚慰感。

陆景琛也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他们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炉火噼啪作响。

“苏青禾,”他忽然开口,“你之前说,香港装不下你想走的路。”

她转过头,等他继续说。

“但我看你这几个月在景元,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尽调报告你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东南亚那个项目,你写的政策分析连研究部的老周都说服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这么拼命,到底是想要什么。”

苏青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不敢停。”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木屋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十五岁离开北京起,我就不敢停下来。”

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炉火里,火焰在她瞳孔深处跳动着。她说了父亲被带走的事,说了和妈妈从西城搬到丰台的那个秋天,说了妈妈卖掉结婚戒指换两个月生活费的那个晚上,说了她在香港咬着牙一步步往上爬的每一天。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表情比平时更平静。那不是不在乎,是已经和这些记忆共处了太久,久到它们变成了骨头的一部分。

“所以我拼命,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是因为停下来的话,我会听见那个声音——那个十五岁的苏青禾,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跟我妈说,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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