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聂宏烈则完全相反。

&esp;&esp;市集上的人可比河畔海滨处的人多多了。

&esp;&esp;异国面孔本就引人注目，何况沈沉蕖长这副模样。

&esp;&esp;这一路他都牢牢地扣着沈沉蕖的手，摆出一张生人勿近的杀神脸。

&esp;&esp;既不与沈沉蕖分开一寸，又不许陌生人接触到沈沉蕖。

&esp;&esp;聂宏烈一路上给沈沉蕖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esp;&esp;能寻回遗失物的瓷质圣安东尼、翅膀胖胖的小瓷燕、巴掌大的草编小马、针脚细腻的手绣披肩……精致不足，但胜在独特。

&esp;&esp;无论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还是随处可见的陈设摆件，聂宏烈随时随地都想献给沈沉蕖。

&esp;&esp;最好用漂亮的小东西把他团团包围，教人一见便知他是公主。

&esp;&esp;当然，他每一次购买之前都要请示沈沉蕖的旨意。

&esp;&esp;每到这时，聂宏烈便觉得沈沉蕖落在这些小东西上的目光十分可爱。

&esp;&esp;面上是十足的冷淡自持，实则万般好奇挑剔。

&esp;&esp;必得十分合心意的，才有资格用于装点猫窝。

&esp;&esp;聂宏烈买的瓷燕子是蓝色，近似沈沉蕖眉心痣的颜色。

&esp;&esp;沈沉蕖又从摊位上拿起一只纯黑色的。

&esp;&esp;旁侧是鲜果摊位，草莓、樱桃与青提色泽饱满鲜润如繁花。

&esp;&esp;干冰的白雾正徐徐缭绕在他周身，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

&esp;&esp;瞧着仙气飘飘，可眉眼又靡丽多情，恍惚间几如艳鬼。

&esp;&esp;聂宏烈注视着他，陡然没头没脑问道：“馡馡，你每个表情动作是不是都精心设计过？”

&esp;&esp;沈沉蕖：“……？”

&esp;&esp;只是呼吸。

&esp;&esp;他继续端详手中的小黑瓷鸟。

&esp;&esp;它的釉色均匀浓郁，如同墨色湖泊，沈沉蕖可以清晰瞧见自己的倒影。

&esp;&esp;当然，绝大多数人不会想到它可以当镜子。

&esp;&esp;其中也包括那位防备心很重的、沈沉蕖一路上借助镜面与水面反射都未发现的，偷窥者。

&esp;&esp;沈沉蕖掌心托着那枚光可鉴人的瓷燕，骤然将手转了个角度，直直对着自己的上空。

&esp;&esp;燕子腹部那片小小的弧面，映出墨黑的苍穹。

&esp;&esp;以及一双幽暗深邃的、鹰隼般的眼眸。

&esp;&esp;甚至，在与沈沉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双瞳孔陡然一缩，转瞬便消失不见。

&esp;&esp;沈沉蕖眼神登时幽深。

&esp;&esp;……他的确是正在看自己，也知道自己看见了他。

&esp;&esp;但是对方闪躲太过迅速，且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沈沉蕖未来得及辨认身份，便无从寻觅。

&esp;&esp;“怎么了？”见沈沉蕖冷冷看着这小摆件，聂宏烈不解问道。

&esp;&esp;沈沉蕖将这枚瓷燕买下，道：“聂宏烈，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气味？”

&esp;&esp;“这地方人太多，空气肯定不清新，”聂宏烈立刻罩住他口鼻，顺势道，“是不是闻着难受？那我们赶紧回……”

&esp;&esp;沈沉蕖拨开他的手，道：“是雨水的气味。”

&esp;&esp;聂宏烈一顿，道：“什么？”

&esp;&esp;“春天，并不冰冷的雨水，但是一直潇潇地下，没有结束的时刻，整个人都很潮湿，慢慢就觉得寒意从骨骼缝隙里往外渗，温度低得有点疼。”

&esp;&esp;沈沉蕖陷入回忆似的出神，道：“从你父母三周年祭日那天开始，我就一直闻到这个气味，在我身上、在空气里……在妈妈的身上。”

&esp;&esp;聂宏烈猛地收紧五指，神色却还一派轻松，道：“是不是画画太累？你们这些艺术家最耗费精神，必须得注意心理健康，我好好一个宝宝怎么就幻嗅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医生跟你说说话。”

&esp;&esp;沈沉蕖不置可否。

&esp;&esp;聂宏烈紧接着凑近他，道：“老公身上有没有雨味？没有的话再离老公近一点。”

&esp;&esp;沈沉蕖：“……”

&esp;&esp;说话间他们又前行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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