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分毫未软,又问了一回,“你救他们了么?”
&esp;&esp;喻绥救他们了么?他不知道。
&esp;&esp;他真的不知道。
&esp;&esp;云锦配的药能不能救人,能救多少,能活多少,他都不知道。
&esp;&esp;他只是取了六滴心头血,然后把那些血交给云锦,就跟甩手掌柜一样,什么也没管了。
&esp;&esp;喻绥不知道那些血有没有用,不知道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人有没有被救活,不知道抱着孩子的妇人,磕破了额头的老者,躺在地上等死的少年,有没有等到那口药,有没有燃起生的希望。
&esp;&esp;喻绥不知道。
&esp;&esp;喻绥的心连着魂都怔了,铺天盖地无力的潮,将他整个人淹没的浪。沮丧砸得他懵了一瞬,接踵而来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茫然。
&esp;&esp;“啊?”喻绥恍惚。
&esp;&esp;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灰败的脸,磕破的额头,哭瞎的眼睛,发不出声音的嘴唇。画面一张张地在喻绥脑海里翻过去,织成叫人喘不过气的书。
&esp;&esp;喻绥窜上些怨念。
&esp;&esp;不是对沈翊然的,是对自己的。
&esp;&esp;他怎么能忘了呢?怎么能在外面那些人还在受苦,还在等死的时候,在这里想什么去尘界玩呢?
&esp;&esp;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么自私?
&esp;&esp;喻绥张了张嘴,他该解释点什么的,该告诉阿然,他没有不救,他真的没有不救,他只是……他只是无能为力了。
&esp;&esp;望着怀里人沉静的眸子,喻绥嘴边的怨怼便咽了回去,咽得他喉咙发疼,咽得他眼眶发涩。
&esp;&esp;喻绥不想对着沈翊然发脾气,他舍不得。
&esp;&esp;他对着谁都能发脾气,对着那些不长眼的,上赶着找不痛快的仙门修士,想骂就骂,想杀就杀。总归背锅的是原主。
&esp;&esp;可对着阿然,他舍不得。
&esp;&esp;喻绥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连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都舍不得给,哪怕一点点的怨念都觉得是对阿然的亵渎。
&esp;&esp;“我……救了吧。”喻绥很害怕,害怕沈翊然不信他,害怕沈翊然对他失望。
&esp;&esp;喻绥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沈翊然的脸,给人揉肚子的手没停,想再说点什么来弥补心虚的语气,可他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喻绥连自己救没救人都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esp;&esp;沈翊然冷睨着他。
&esp;&esp;喻绥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冷得他想发抖,可他不敢躲,也不敢逃。
&esp;&esp;他无措地垂着眼,任凭人打量的视线钉在他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esp;&esp;沈翊然道:“你若是不想救,便不必勉强。”
&esp;&esp;喻绥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下,那下剜得太深了,深到连血都来不及涌出来,只有一阵空荡荡的让人想蜷缩起来的疼。
&esp;&esp;没人告诉他取心头血这么疼啊,怎么疼了这么久也不见好呢。喻绥心道。
&esp;&esp;喻绥为自己辩解,“没有勉强没有勉强。”卑微又慌张,喻绥眼尾泛红,勾着讨好谁,又要证明什么的笑,“真的没有勉强。阿然,我真的……”
&esp;&esp;沈翊然从头至尾没给他反应,眼看人想起身,喻绥不敢再束缚着人,只好慌乱地重复,“我没有勉强,真的啊,阿然相信我么……”
&esp;&esp;就不能信我一回么?喻绥忍不住腹诽,他有这么差劲么,美人仙君就没信过他,从来,从来没信过他。
&esp;&esp;喻绥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祈求原谅般,看着沈翊然,“算了算了,阿然不信我,我可是很信阿然的,方才……阿然算是允了么?”
&esp;&esp;沈翊然一时辨不出喻绥期待和卑微的祈求的眼眶,和外头那些或许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人哭哭啼啼相较而言谁更重些,又或许他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敢认。
&esp;&esp;“阿然不说话,”喻绥又想把沉默当默认了,好像也没什么能安慰自己的了,他争取道:“我就当阿然也想同我一块玩了?”
&esp;&esp;沈翊然有些不理解。这个人,怎么能在外头染病的百姓越来越多的状况下,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呢?
&esp;&esp;他怎么能在那些人在绝望中挣扎的时候,在这里用轻快的口吻问他想去哪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