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净尘走出来，衣裳整齐，神色如常。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确定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esp;&esp;“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esp;&esp;“问了些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esp;&esp;“问我，”他顿了顿，“为何修得这样快。”

&esp;&esp;云疏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说？”

&esp;&esp;“我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因为想着夫人。”

&esp;&esp;“……”

&esp;&esp;云疏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拉住了手腕。他的手指微凉，扣在她腕间，像在探脉。

&esp;&esp;“云疏。”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esp;&esp;“干、干什么？”

&esp;&esp;“那日在禅房，”他说，“你身上烫得厉害。”

&esp;&esp;她愣住。

&esp;&esp;“缠绵蛊发作时，会发热。”他看着她，“方才殿中，你又在发热，是缠绵蛊没彻底解开吗？”

&esp;&esp;云疏想抽回手，没抽动。

&esp;&esp;“我没有发热，缠绵蛊已经解了……”

&esp;&esp;“你有。”

&esp;&esp;他垂着眼睛，手指从她腕间滑落，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esp;&esp;“你怕。”他说，“怕什么？”

&esp;&esp;云疏没说话，她怕什么？怕师父为难他？怕他修不好合欢道？怕他哪天忽然醒悟，觉得这一切都是错的，然后离开？

&esp;&esp;还是怕他其实从未真心待过她？

&esp;&esp;净尘没有追问，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廊下，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esp;&esp;“那日在山门前，”他忽然开口，“你说一切都是假的。”

&esp;&esp;云疏的心揪紧了。

&esp;&esp;“帕子是真的。”他说。

&esp;&esp;“什么？”

&esp;&esp;“浸过药的帕子。”他看着她，“你用的是自己浸的那条。”

&esp;&esp;云疏愣住，那条帕子……她当然记得。

&esp;&esp;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在客栈里，故意把茶泼在他袈裟上，然后用帕子去擦。

&esp;&esp;帕子上浸着药，能让人心神动摇。

&esp;&esp;可那药是双刃的，她自己闻了，也会受影响。

&esp;&esp;她以为他不知道。

&esp;&esp;“后来我查了经卷。”他说，“那种药，要浸足六个时辰才有用，你的帕子只浸了两个时辰。”

&esp;&esp;云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esp;&esp;“你是故意的。”他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

&esp;&esp;“我……”

&esp;&esp;“你不想害我。”他看着她，目光依旧清正，却比从前多了些什么。

&esp;&esp;云疏的眼眶忽然酸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esp;&esp;“那日在禅房，”他说，“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esp;&esp;“知道什么？”

&esp;&esp;“知道你要做什么。”他看着她，“也知道你会走。”

&esp;&esp;她愣住。“那你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给你解药？”他接过她的话，“因为你需要。”

&esp;&esp;“可你……”

&esp;&esp;“佛骨可以再修。”他说，“但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esp;&esp;云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esp;&esp;净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esp;&esp;等她不哭了，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回去吧。”

&esp;&esp;“回哪儿？”

&esp;&esp;“家。”

&esp;&esp;他顿了顿，改口：“我们的家。”

&esp;&esp;那晚，云疏坐在榻边，看他点灯。

&esp;&esp;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