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吓,虽没受伤,心绪却十分疲惫。
&esp;&esp;桑妩忍不住叹气。
&esp;&esp;这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倒是引来了裴序的视线。
&esp;&esp;只那目光映着月辉,也是清冷的。
&esp;&esp;桑妩仰头笑问,“郎君话好少,是生我气了吗?”
&esp;&esp;裴序看她。
&esp;&esp;她从刚刚开始蹲在身边为自己处理伤口,虽条件简陋,动作却仔细轻柔。此般仰着头说话,清莹眸子里盛放的都是他的身影。
&esp;&esp;便是这样答案可能会令自己难堪的问题,也是笑着问的。
&esp;&esp;但裴序已十分清楚,她对自己无情。
&esp;&esp;这些都不过是巧言令色。
&esp;&esp;此时他只庆幸,她不记得精神恍惚时的事情。
&esp;&esp;但他却没法忘怀。
&esp;&esp;自己情难自抑时,从妻子口中听见另一个男子的名字。
&esp;&esp;即便他们才是元配。
&esp;&esp;裴序非是那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少年,做不到明知对方虚伪,还自取其辱。
&esp;&esp;“没有。”
&esp;&esp;桑妩张了张口,他却不给她追问机会,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开口:“你别多想,今日是你受我连累,不关你的事。”
&esp;&esp;桑妩分明问的不是这个。
&esp;&esp;但她看见他越发寡淡的神色,识趣不再问了。
&esp;&esp;因这件事,她已主动开口两次。
&esp;&esp;裴四郎并非是那种矫情忸怩的人,他不说,大概是真的不愿,或觉没必要与她这女子浪费口舌吧。
&esp;&esp;桑妩一时难以继续,默然片刻,起身道:“倒是饿了,刚寻草药时看见山里有果子,就在那边……郎君歇着,我去采吧。”
&esp;&esp;待她走出,裴序漠然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esp;&esp;她情绪恢复得很好,举止轻盈,仪态窈窕,看起来一点没受眼下恶劣境况的影响。
&esp;&esp;倒显得他心口不一。
&esp;&esp;裴序垂下眼,看着草草包扎的伤口,忽自嘲一笑。
&esp;&esp;她当然不受影响,因答案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esp;&esp;她本就只将自己当做一个替代。
&esp;&esp;对这替代者温言软语,巧笑倩兮,不过是对对方填补她寡居寂寥的施舍。实际上,无论三郎、五郎,只要是任何一个与裴忻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子,都可以成为这替代,在她心中毫无区别。
&esp;&esp;伤处隐隐传来牵扯的痛感,裴序回过神,松了拳。
&esp;&esp;淡淡地想,他不会再为这女郎牵动任何情绪。
&esp;&esp;只这时,却发现刚刚在林间若隐若现的人影看不见了。
&esp;&esp;他蹙眉站了起来。
&esp;&esp;正待开口,却听见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esp;&esp;“啊!”
&esp;&esp;不大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esp;&esp;荒山野岭,夜深人寂。
&esp;&esp;裴序心下一沉,纵身朝声音过去。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溪水边,桑妩一瘸一拐从水里走了出来,本就只半干的裙摆浸得湿淋淋,往下淌水。
&esp;&esp;对上裴序的视线,她有些赧然地一笑:“滑了一跤,好在没让鱼跑了。”
&esp;&esp;人没事。
&esp;&esp;裴序闭了闭眼。
&esp;&esp;理智上来说,他应淡然。
&esp;&esp;但面对她狼狈的模样,适才强压下去的窒闷却仿佛有了出口。
&esp;&esp;再睁眼,他问:“天黑地滑,溪水涨潮,你下水抓鱼?”
&esp;&esp;这一句语气十分严厉,倒像是训责自家小弟小妹似的。
&esp;&esp;与刚才那淡淡、冷冷的样子,一下不同了。
&esp;&esp;桑妩眨了眨眼,辩解道:“我没有抓。”
&esp;&esp;她扬扬手里的鱼:“呐,我做了这个!”
&esp;&esp;“……”
&esp;&esp;她眸子弯弯,笑意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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