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朕领了。但是诚意远远不够,朕要的不只是你们愿意出多少人、出多少钱、要不要赔款。朕要的是情报,是你们波斯这么多年来跟拜占庭打交道的每一分积累。”
&esp;&esp;她靠在凭几上,语气不紧不慢,“朕举个例,你们的商人不是每年都去拜占庭做生意吗?他们走哪条路?路上要经过哪些关卡?每个关卡要交多少税?那些关卡的驻军有多少人?守将叫什么名字?脾气如何?是好战还是贪财?这些你们知不知道?”
&esp;&esp;法鲁克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沙普尔三世也没有,波斯王庭的大臣们也没有。
&esp;&esp;他们想的只是大周有强大的军队,有可怕的武器,有大船,有火炮,如果能让大周去打拜占庭,波斯就能坐收渔利。
&esp;&esp;赵明昭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一切,“你们的商人知道怎么做生意,知道怎么赚钱,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守军的武器是长矛还是弓箭?晚上城门什么时候关?早上什么时候开?”
&esp;&esp;“你们想打仗,却连敌人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你们想收复失地,却连失地上驻守的敌军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像样的军事情报都拿不出来,这仗怎么打?”
&esp;&esp;“你回去告诉沙普尔三世,朕要的不只是他的礼物、他的兵马、朕要的是情报。把你们波斯这么多年来跟拜占庭打交道积累的所有情报,全部整理出来。朕要的不是一张标着疆域的大致地图,朕要的是每一座城池的详细城防图。”
&esp;&esp;“朕要知道的,是那些行省里有多少驻军,那些城池的城墙是石头的还是土夯的,那些河流在汛期有多宽、在旱季有多浅,那些山口的道路能不能走辎重车。”
&esp;&esp;法鲁克懂了,“我代波斯王谢陛下,我回去之后,定将陛下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国王,波斯与拜占庭为邻数百年,王庭的档案库里堆积着数代人的情报。臣回去之后,会将这些情报全部整理成册,送到洛阳来。”
&esp;&esp;赵明昭微微点头,“朕等着。”
&esp;&esp;大臣面面相觑,陛下不会疯了吧,真打?
&esp;&esp;明昭觉得,如果波斯拿出足够的诚意,确实可以打,毕竟波斯与拜占庭接壤,而且对面出五万精骑,她出海军,以波斯为基地,粮食补给波斯出,这打起来很方便。
&esp;&esp;她是知道法鲁克没说错的,这个时候拜占庭确实很富,但他们土地太大,四面开战,她的大炮过去很好打,只要波斯让个道就行了,这确实可以装一下。
&esp;&esp;而且先打完才好做生意,她想以世界之富,富一个大周,就得先打出名气来。
&esp;&esp;不然现在条条大道通罗马,那里是世界中心,谁会把钱投她这啊?而且拜占庭还欠她钱呢!
&esp;&esp;这才是重点。
&esp;&esp;她也只打算出海军,她把城门轰开了,她相信波斯想复仇的心的,他们会拼命的。
&esp;&esp;法鲁克退出紫宸殿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esp;&esp;他在殿门外站了片刻,秋风一吹,凉意从脊背蹿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翻译迎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摆摆手,沿着宫廊往外走,脑子里还是方才殿上那些话。
&esp;&esp;他忽然觉得,波斯输给拜占庭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esp;&esp;他出了宫门,骑上骆驼,回头望了一眼紫宸殿的飞檐,琉璃瓦在秋阳下闪着光,他眯了眯眼,催动骆驼,往鸿胪寺去了。
&esp;&esp;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写国书,整理此行的见闻,把大周皇帝的要求一字不差地转告沙普尔三世。至于沙普尔三世听了之后是喜是忧,那不是他能管的了。
&esp;&esp;紫宸殿里,百官退尽,殿门关上。
&esp;&esp;赵明昭靠在凭几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秋日的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殿中安静得能听见廊下风铃的声响。
&esp;&esp;“陛下。”崔安轻手轻脚地从殿外进来,“庾将军在偏殿候着了。”
&esp;&esp;“让他进来。”
&esp;&esp;庾道季的肤色恢复了七七八八,但脸上的皮肤还是比从前深了两个色号,颧骨处有一片被海风吹出的红痕,还没完全褪去。
&esp;&esp;他穿着石青色的便袍,腰系革带,脚蹬皮靴,步伐轻快,拱了拱手,“臣庾道季,参见陛下。”
&esp;&esp;“平身,表兄白了不少。”
&esp;&esp;“臣这大半个月,日日用珍珠敷面,又用了夫人的面膜,才白回来一些。”
&esp;&esp;明昭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