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刚好放寒假,我这边也任性一回,罢工!我们出去度假,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好好放松一段时间。等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sp;&esp;季然听着他又开始一连串急促的安排,看着他眼底那试图力挽狂澜偏又难言仓皇的急切。
&esp;&esp;“我累了。我哪也不想去。”
&esp;&esp;她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头歪歪地靠在那里。
&esp;&esp;“那我们就不去,就在家里待着。明早我们就搬回臻域去,这破医院确实压抑,没人喜欢。”贺云卓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esp;&esp;季然懒懒垂眸,自顾说着,“我好像……总是处在一场看不见的战争里。每一天都在战斗,累死了。累到我觉得自己就是战场上那个注定要死的死士,只知道往前冲,或者等着被砍倒。我都快要感觉不到……季然这个人,是不是还活在我自己的身体里了。”
&esp;&esp;说到最后,她勾了一下唇,弧度短促,空洞。
&esp;&esp;“其实,我忽然发现……舅舅说得对,老爷子说得也对。人确实应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esp;&esp;只是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过好自己的生活。
&esp;&esp;贺云卓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那沙发填满,听着她平静无波的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整个上半身都绷紧了。
&esp;&esp;他抬起双手,将脸深深埋进掌心里。
&esp;&esp;真t烦!
&esp;&esp;两个人相爱不就好了吗?
&esp;&esp;为什么老有这么多破事像枷锁一样,一层层,一重重,没完没了,横亘在他们之间,勒紧在彼此心上。
&esp;&esp;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esp;&esp;季然又开口说:“今天都累了,明天说吧。”
&esp;&esp;她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地站起身,“我先去洗漱了,你思考看看,我们也不存在财产纠纷,至于律师,我已经拜托姑姑了。赢清风律师,你还记得吧?我们一起吃过新年饭。因为我们是在美国——”
&esp;&esp;“别说了!”
&esp;&esp;贺云卓从掌心里抬起头。
&esp;&esp;“我不会同意!你现在怀着孕,确实不应该熬夜,更不应该花心思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esp;&esp;他用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动作粗暴,抬手指向浴室方向,“你先去洗漱,现在就去。”
&esp;&esp;季然看着他这副濒临失控,却又试图用强硬姿态掩盖恐慌的模样,眼角又忍不住泛起水花。
&esp;&esp;她别开脸,没有再说一个字,路过地上那本狼藉的书,转身去了浴室。
&esp;&esp;他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浴室紧闭的门上,眼神空洞。
&esp;&esp;许久,他才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esp;&esp;赢清风。
&esp;&esp;他当然记得。能力出众,行事稳妥,在华人圈里颇有名气。她连律师都找好了,连她姑姑都拜托了。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孕期情绪波动。这是深思熟虑,早有准备。
&esp;&esp;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争吵和眼泪,都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冰寒和绝望。
&esp;&esp;什么狗屁签文!
&esp;&esp;什么外界压力!
&esp;&esp;她就是狠!
&esp;&esp;狠到了骨子里。
&esp;&esp;狠到不声不响,就把最锋利的那把刀磨好了,专诛人心。
&esp;&esp;他坐在那里,听着雨声,狂暴冰冷。
&esp;&esp;浴室。
&esp;&esp;季然靠在墙上,身子不受控地往下滑。可偏偏,肚子不再轻松,她只能撑着墙壁,一点一点,重新站了起来。
&esp;&esp;她扶住洗手台边缘,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双眼红肿。
&esp;&esp;她累,是真的。
&esp;&esp;她想结束,是真的。
&esp;&esp;她满身的尖刺,也是真的。
&esp;&esp;试问,这满身的尖刺要如何去张开手臂,拥抱贺云卓这份滚烫而执着的爱?又要如何,用这双手去拥抱那个全然纯净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esp;&esp;镜子里的影像,和她空洞茫然的眼睛对视着,没有答案。
&esp;&esp;休息室亮着灯。
&esp;&e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