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说点什么,但拿捏不好对方是什么人,于是只能闷声闷气不开口,对方也不开口,等上了公交,就更不能说话了。
&esp;&esp;周围那么多人呢。
&esp;&esp;转了趟车,果真有直达太液池的公交,但这趟车挺特殊,祝余凭借自己辛辣的目光,感觉里面混了好几个当兵的,或者说军警方面的,有男有女,跟普通乘客似的分散在座位里。
&esp;&esp;她战战兢兢,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
&esp;&esp;好多便衣啊!
&esp;&esp;祝余都不敢乱看了,生怕哪里一个手铐冒出来,抓住她就说看她有特务嫌疑,她嘴巴闭得紧紧的,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
&esp;&esp;塞进嘴里。
&esp;&esp;甜甜的奶香化开,她镇定下来,呼了口气。
&esp;&esp;正用余光观察她的便衣:“?”
&esp;&esp;糖分很好地舒缓了祝余的紧张,这趟车走了四十多分钟,她往嘴里塞了三四颗糖,便衣怀疑军大衣深阔的兜儿里揣得全是吃的。
&esp;&esp;好不同意到了站点。
&esp;&esp;祝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的。
&esp;&esp;带路的蓝棉袄下来,终于开口了,“那就说太液池,”他指着几十米外的一片建筑。
&esp;&esp;太液池,历史相当悠久。
&esp;&esp;这片地方最早可以追溯到近一千年前的辽金,后面几个朝代陆续扩建,慢慢形成了一片皇家园林,现在的好几个主要建筑都是清朝那会儿建的,完全是一片保护文物聚合体。
&esp;&esp;能住在里面的,都是历史书上有名有姓的领导人。
&esp;&esp;不过不光是住处,更多的是政治和办公处。
&esp;&esp;祝余不愿意承认自己怂,但是,她现在确确实实感觉肾上腺素迅速急升,让她整个人开始发热、发红,并且开始亢奋。
&esp;&esp;——她燃起来了!
&esp;&esp;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esp;&esp;祝余在门口进行了一番相当详细的登记,对方拿出一个名单,祝余的名字就在上头,对方反复核对,最终才允许进入。
&esp;&esp;顺着西门,往里面走去。
&esp;&esp;祝余这辈子眼珠子都没这么老实过,跟着蓝棉袄走,眼珠悄悄地咕噜噜转,幅度都不敢大了,生怕显得自己不像个朴实的好人。
&esp;&esp;里面的园林好漂亮!
&esp;&esp;青砖路,霜雪积,苍劲的柏树在路的两边沉默伫立,她甚至能看到远处的湖面,昨天刚下过雪,冰面雪白一片,有座水榭,屋脊上的小兽头上落雪,洁白得像扣了一顶云帽。
&esp;&esp;她滴娘嘞,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水云榭?
&esp;&esp;祝余瞪圆了眼睛,想看清亭子里有没有那块写着“太液秋风”的石碑,据说乾隆写的呢,但还没等看清,蓝棉袄就带着她转了个弯。
&esp;&esp;又是一个有名有姓的建筑,紫光阁。
&esp;&esp;据说是清朝殿试武举的地方,红墙灰瓦,怪庄重怪漂亮的,但祝余比起人文景色更能欣赏自然景观,她穿过便门,视野一变。
&esp;&esp;几棵青翠的树正在花坛里生着。
&esp;&esp;白雪皑皑的冬天里能看到绿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祝余跟着蓝棉袄过了花坛,往后院去。
&esp;&esp;后院种了一大片的海棠树,枝头还带着零星果子,树下站着几年未见的全首长本人。
&esp;&esp;他正在和一位背对着祝余的女同志说话。
&esp;&esp;“首长,”蓝棉袄恭敬问好。
&esp;&esp;全首长转头,看到祝余本人,他对面的同志也转过头,看到祝余,似乎并不意外,微微笑了一下。
&esp;&esp;农业部粮经处的廖处长?
&esp;&esp;祝余吃了一惊。
&esp;&esp;说实话,她虽说今天才参加宴会,但并不知道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迟疑着走过去问好,全首长反倒比她先开口了:“廖处长是认识祝余的吧?”
&esp;&esp;廖处长笑着点头:“我们粮经处就没人不认识她的,上个月祝余种出一批叫猕猴桃的水果,首长尝过吗?”
&esp;&esp;全首长没有架子,微微笑着颔首:“很好吃。”
&esp;&esp;然后看向祝余,“几年没见,祝余倒是没有变样,上回见——还是63年的时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