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斐轻轻松松带了人扬长而去。
&esp;&esp;“这以后,你就自由了,”出了华盖殿,宫人远远地隔着段距离跟着,卫斐伸手给卫漪理了理衣襟,轻轻地叹了口气,低低道,“事出紧急,没来得及提前知会你一声,没有给吓着吧。”
&esp;&esp;卫漪摇了摇头,顿了顿,却是道:“只是,难免还是有些舍不得姐姐……”
&esp;&esp;卫斐轻轻地笑了笑。
&esp;&esp;卫漪连忙又往回找补道:“当然,我也就只是舍不得姐姐罢了,不过虽然舍不得,但继续呆在这宫里也更是腻烦得很,还给姐姐招麻烦,确实还是得早早出宫的好。”
&esp;&esp;——就是不知道出宫后去哪里,卫漪心里空落落的,一时有些茫然。
&esp;&esp;家暂时是不能回的,先不说地动天灾过后,从洛阳到荥阳这一路会有多么的险象环出、艰难行走,就是好走,一想到回去后母亲卫五太太可能会有的尖叫怒吼,卫漪就压根一点都不想回家。
&esp;&esp;卫斐顿了顿,问卫漪:“漪儿,你原来有想象过自己的以后么?”
&esp;&esp;“想过啊,”卫漪坦然道,“没入宫前想着怎么才能被选入宫,刚入宫时想着如何争宠侍寝,后来看姐姐和陛下那么好,就又想着不如养一个孩子作日后的慰藉,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也不错……当初被人诬陷的时候,只想着不能连累姐姐,就是出宫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一辈子,似乎也没什么。”
&esp;&esp;卫斐轻轻地叹了口气,又问卫漪:“不是去为了别人、也不需要嫁人的话……你想过以后的日子可以怎么过么?”
&esp;&esp;——只要卫斐想,说服裴辞给卫漪换一个身份,破格封一个郡主县主什么,再亲自坐镇给卫漪挑一个适合她的上进夫婿,其实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esp;&esp;只是那到底与卫斐根深蒂固的观念有所不同。——她是接受任务过来帮助卫漪的,如果可以的话,卫斐并不想只像养一个宠物般,只给卫漪提供一个良好的菟丝花环境便放手不管了。
&esp;&esp;卫漪的眼神非常迷茫。
&esp;&esp;——大概在她被五太太从小教导的世界里,女孩子长大后除了嫁人,似乎便再没有什么“以后”可言了。
&esp;&esp;区别无非是嫁得何人、嫁人后要如何去挣得宠爱、诞下子嗣、稳固地位而已。
&esp;&esp;兜兜转转,所学的、所会的、所知的,都是为此。
&esp;&esp;卫斐看着卫漪茫然的神态,复又轻轻叹了口气,不忍心再为难她了。
&esp;&esp;不过,就在卫斐想再次开口放过这一遭也放过卫漪时,卫斐茫然的眼神渐渐凝结了,犹豫着、试探着、迟疑着与卫斐轻轻道:“像小陆大夫那样么?”
&esp;&esp;——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卫斐很忙,陆琦消失,卫漪沉冤得雪无事一身轻,又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柔弱得根本帮不了人什么,有心无力之下,卫漪这些日子的无所事事时光里,脑子里兜兜转转的,全是一个问题:小陆大夫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esp;&esp;原先卫漪以为的是:小陆大夫和萧惟闻一样,也是痴恋自己姐姐,所以不惜从荥阳一路追到了洛阳来,千方百计混入宫中,默默奉献,不求与姐姐能有何结果,只求能看着她安好便是……在萧惟闻这个冷心薄情人的对比下,尤其是在对萧惟闻的好印象完全破碎后,陆琦在卫漪心里简直是可怜得不得了,太惨了一个痴心人,好好一颗真心,奈何神女无心,生生给空付了。
&esp;&esp;但现在的卫漪知道了,小陆大夫是个女人,她不会、也不可能真的喜欢自己姐姐,就如姐姐昔日告诉自己的那样,关于小陆大夫和她的一切一切,全是自己这些局外人给误会了。
&esp;&esp;所以,小陆大夫背井离乡来到洛阳,兴许也并不与姐姐有关,后来能进宫混得风生水起,也只是因为人家医术高明,合该如此……她与姐姐,最多算志趣相投,却绝不可能是“情投意合”。
&esp;&esp;但让卫漪不能接受的是,小陆大夫这么,这么一个医术高超、性情孤傲、独断决绝、身手不凡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esp;&esp;小陆大夫怎么可能会是女人呢?卫漪在这之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过,不,不只是卫漪,怕是整座荥阳城,都无人曾怀疑过城东千金堂那位颇负盛名的小陆大夫“陆三分”,竟然会是个女儿身!
&esp;&esp;——这并并不只是归功于陆琦神乎其技的对自己身体的修饰和声音的伪装,更是一种感觉,什么感觉呢,大抵是在此人的举手投足、为人处世间,叫人察觉不出一星半点身为女子的柔软温婉。
&esp;&esp;最开始时,卫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