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五十四章 晋江首发
&esp;&esp;沈庭兰不是一个畏寒的人。
&esp;&esp;从前伏击叛军, 沈庭兰为求发动奇袭的绝佳时机,率军藏于覆雪戈壁,整夜不出都不觉寒冷。
&esp;&esp;可今日, 他的衣袖拢得严实, 双肩也披着镶了一圈狐毛滚边的大氅, 竟还觉得寒风刺骨, 钻进四肢百骸,撑入脊缝, 浸得他通体阴寒, 如坠冰窟。
&esp;&esp;沈庭兰倨傲地抬起下颌,他有骨气亦有血性,不允自己输得太过难堪, 随即讽刺一笑。
&esp;&esp;“好一对苦命鸳鸯……三弟, 你勾引长嫂, 该死。”
&esp;&esp;沈庭兰的嗓音骤冷, 含着的狠戾与凶恶,恨到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他盯人的目光亦如虎豹山兽,晦暗不明,凝在沈既川身上,痛之深恨之切,犹如彻骨利刃, 非要将人剔骨削肉, 方肯罢休。
&esp;&esp;沈庭兰有了一个完美的杀人理由。
&esp;&esp;是三弟先品行不端, 引诱兄妻,他不过是出手调教族弟,合情合理。
&esp;&esp;雪还在下,四野茫茫。
&esp;&esp;明明天寒地冻, 可云霓却浑身发汗,里衣被汗渍浸润,将那件戎装黏连后脊,散出痛痒之感。
&esp;&esp;绒绒的雪絮落在云霓的长睫上,遮蔽她的眉眼,眼前很快蓄起一团泪雾,也不知是怕沈庭兰,还是心疼沈既川。
&esp;&esp;云霓的呼吸不畅,仿佛有千万只手拉扯她。
&esp;&esp;低头一看,那些从沈既川指尖留下的血迹,已经凝成冰渣子,蔓延她的鞋尖。
&esp;&esp;云霓胸口窒闷,愧疚不安。
&esp;&esp;她想帮沈既川捂伤口,可又怕此举会激怒沈庭兰……仿佛她做什么都是错,仿佛她就该被锁链缠着囚着困着,不能有一丝一毫野心与想法。
&esp;&esp;她快要被沈庭兰逼疯了。
&esp;&esp;云霓鼻尖发酸,恨得牙根发酸,“三公子,你是不是很疼?”
&esp;&esp;沈既川摇头:“我没事。”
&esp;&esp;云霓见他伤重,还想着先安慰自己,顿时怒从心中来。
&esp;&esp;云霓抬臂护在沈既川面前,仿佛一只护崽子的山兽,对沈庭兰声嘶力竭地喊:“出逃是我的主意!与三公子无关!沈庭兰,你要杀便杀我吧!”
&esp;&esp;云霓脸上血色尽褪,眼泪滚落。
&esp;&esp;她抿着红唇,忍着喉头的酸涩颤音,不肯流露分毫怯弱。
&esp;&esp;如此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凶神恶煞,更为强势,更为震慑人。
&esp;&esp;她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沈庭兰的一声雷霆号令,一记眼风余威就足以将她碾成粉屑。
&esp;&esp;但她不惧沈庭兰的惩处与报复,她想护着那些帮过自己的好人。
&esp;&esp;“沈庭兰,你究竟要逼我到何等地步,你才罢休?!”
&esp;&esp;沈庭兰手中握着的牛角弓发出铮铮的响动,他的手背经脉遒劲,鼓到几乎要爆开躯壳。
&esp;&esp;那箭镞异常晃眼,亮如月夜下的一泓寒泉。
&esp;&esp;但沈庭兰再如何用力拉弓,都没有射出一箭。
&esp;&esp;他不会射杀云霓。
&esp;&esp;可云霓护着沈既川的模样,当真可恨!
&esp;&esp;沈庭兰见状,几乎是瞬间想起从前的事。
&esp;&esp;那时卫凌风领兵上山,云霓以为沈庭兰身陷险境,她也是这般张开手臂,义无反顾拦在他的面前。
&esp;&esp;不过一年时间,她对他的情意散尽,竟将这份善心肠给了旁人,如此悲怆决绝地护住沈既川!
&esp;&esp;凭什么?那本该是沈庭兰的待遇!
&esp;&esp;沈庭兰不解亦愤恨,他甚至在想,在云霓眼里,他究竟是什么?
&esp;&esp;是敌人吧。
&esp;&esp;是她恨之入骨的仇人吧。
&esp;&esp;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当真一点都看不出他的袒护与偏爱吗?
&esp;&esp;沈庭兰不明白,他只是觉得酸,觉得妒,觉得怒火中烧,烦闷至极。
&esp;&esp;他也曾得过云霓的偏疼。
&esp;&esp;正因得到过,才知道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