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卿收回揽着艾青禾胳膊的手,起身帮忙将对方的行李箱送到行李架上。
“谢谢啊,太谢谢了。”对方忙不迭地道谢。
孟彦卿说了声不用,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愣了一下,问道:“……你是坐这里吗?”
他指着他和艾青禾同一排座椅的另一个空座。
这是三人座,他和艾青禾已经占了靠窗和中间两个位置,靠着过道的位置还空着。
对方点点头:“是呀是呀,真有缘分。”
孟彦卿笑笑,低头对艾青禾道:“苗苗,换个位置,这次你坐中间,好不好?”
艾青禾心里本来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但又一时想不明白,一听孟彦卿的提议,立刻就答应了。
她挪到中间那个位置,侧着身,让孟彦卿坐到最里面,等他坐好,她一撇头,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周围的人怎么样她都不关心了,样子蔫蔫的,竟然真的有几分不舒服的样子。
孟彦卿不由得心里一跳,心说不会吧,我这么乌鸦嘴?刚说完她就不舒服了?
“是头晕吗?”他连忙问道,一手揽着她,一手去翻放在旁边的包,“含一颗话梅会不会好点?”
艾青禾摇摇头,她不觉得头晕,就是有点不舒服罢了。
孟彦卿不放心,接着问:“橘子呢,吃不吃,我给你剥一个?”
“……那还是话梅吧,方便。”艾青禾改口。
孟彦卿从书包里摸出一包话梅,给她喂了一颗,一边听着她被酸得直吸溜的动静,一边笑着拍拍她的背。
艾青禾看手机,在朋友圈看到赵凡发的动态:【人这一生就是在不停地迎来送往,人人都是天地逆旅过客,有缘分走了一程,要分开的时候,你很努力挽留,希望对方能和你再走一段,如果你足够幸运,就能听到允许的应答。】
“还是第一次见到少爷发这么文绉绉的朋友圈。”艾青禾很惊讶。
孟彦卿低头看向屏幕,这条朋友圈的配图是一张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照片,被赵凡握住的那只手手背上有星点的老人斑。
想到考完期末考时他急着回去的原因,他低声道:“应该是家里的老人好起来了。”
“应该是。”艾青禾点点头,低声跟他闲聊,“冬天对老人很不友好啊,每年冬天都有这种事,婧婧的奶奶也是冬天走的。”
“年纪大的人心脑血管和呼吸系统都差一点,冷空气对血管和呼吸道的刺激太大了,容易犯病。”孟彦卿嗯了声道,“所以很多人会去崖州避寒,我们家对面那家,今年就干脆去了那边过冬,还说考虑在那边买一套房子。”
艾青禾惊讶道:“房子说买就买啊?这么有实力!现在房子可都涨价了。”
而且涨得相当凶,这几年整个房地产市场红火得像犯了疯牛病一样,不说容城这种大城市,就是桂城的房价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我妈有个同事的女儿,在鹏城做地产中介,卖一套别墅拿的提成,我爸妈一年挣的都没这多。”艾青禾忍不住感慨,“你说咱们以后还能买得起房吗?”
“能吧,买旧房子重新装修应该可以,或者买小一点。”孟彦卿失笑,“几年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房价降了呢?”
艾青禾哦了声,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你二嫂怀孕……几个月啦?五个月还是六个月?”
“六个月吧。”孟彦卿心算了一下。
去年十二月初他们收到他二师兄陈韬的信息,说二嫂梁悦有宝宝了,按照习俗,通常是满三个月,胎稳了,才会往外说,所以大概是九月份就怀上了。
“那预产期岂不是在我们去实习的时候附近?”艾青禾算算手指,“哇,你很快要做小叔叔了耶。”
“那你是谁?小婶?”孟彦卿笑着逗她,伸手戳戳她脸上的酒窝。
艾青禾发出一声嫌弃的咦惹:“不能叫姐姐吗?小婶听起来很老诶,而且……”
她顿了顿,嘟囔:“你肯定是小叔,我可不一定是小婶哈。”
“我说你肯定是。”孟彦卿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声音淡淡,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
艾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很快又低下头去。
抿着的唇角微微勾上去一点。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车进了途经的站点,在站台上停靠,涌上来不少乘客,他们对面的位置坐满了。
一位中年女士领着两个十岁上下的孩子,一男一女,眼睛长得一模一样。
男孩帮着妈妈托行李箱,但可能很重,母子俩托得有点艰难,小姑娘见自己帮不上忙,立刻向旁边的人求助。
她看向艾青禾,问道:“姐姐,可不可以请你家哥哥帮帮我妈和我哥?”
艾青禾一听,哦哦两声,拍拍孟彦卿的胳膊:“快去帮忙。”
说着往旁边一侧身,不小心碰了一下左边的人,和刚才那位叫孟彦卿帮忙放行李的女生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