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册登记分数。等全部录入,他一个都没记住。
他拿起手机查看相册。
滑过整齐划一的工作资料分类,学生作品集,以及书摘截图,他打开末尾那个只有一张照片的隐藏相簿,解了锁,允许自己进去坐一会儿。
陈青柠离而复归的隔日,他驱车去县城买被子,途中无意扫到宣哥美发屋离这不远,就问铺蚕丝被的老板还有多久。
老板说:还半个多小时。
郁北说:我去理个发。
迎着红蓝白的旋转灯箱上前,他发现了比三色灯更亮眼的存在,透明推拉门内侧,贴着一张陈青柠的大头画报。
她好像天生为镜头而生,矜贵地托腮,红棕的长发从她肩侧滑落,柔亮而丰盈,把普通的发廊都衬成古堡。
郁北哑然失笑。
并偷偷拍下海报。
多次考虑要不要发给陈青柠调侃一二后,他选择自留。
郁北的唇角慢慢收拢,退出这个无法命名的相册。
自从把陈青柠的物件收起来后,身体就好像进入了慢性贫血的状态,能感觉到虚弱,还会有突如其来的心悸或惊跳,但不是不能正常生活。
可今天那道巨大的关门声过后,创可贴下的刀口被震得崩开了。
他没办法不打开这张相片止痛。
同一个夜晚,郁南照常打来视频,进行兄妹俩每月两会的相互问候。
郁南最近迷上拼豆,制作了一个q版的哥哥。她在那边举给他看:“暑假带回去给你。”
郁北清淡地笑了笑:“好。”
郁南没说话了,观察他片刻:“学校最近事很多吗?哥。”
郁北恍若回魂地掀眼:“期中考了,有一点。”
“感觉你瘦了。”郁南四处打量:“还是光线的原因?”
郁北立刻把台灯灯头拨向自己:“光线吧。”
郁南却肯定地判断:“你就是瘦了。”
郁北维持着笑意:“人总有波动的,又不是机器。”
他照常关心:“你呢,最近如何?”
郁南垂下眼睫,数秒后抬起:“有点奇怪,我梦到以前了。我明明很久没梦到了。”
郁北坐正身体。
她接着说:“我梦见陈青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