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瀚吃早饭时,被警员单独叫到了餐厅外
得知今日上午,有人要过来探视。
齐瀚有些疑惑。
母亲班淑已经去世,娘家的亲戚又远在安徽,父亲那边的亲戚则很多年都未有联系,谁又能来探视他?
至于律师。
刚被送进看守所后,对方就来过,还带来了让他心安的消息。
多年前,他曾在宁城的精神疾病中心看过心理医生,也开过一些抗躁郁的药品,可以被视为有精神类别的疾病。
有了医院的诊断书,法官肯定会从轻判处他的刑罚。
再者,顾意浓并未被他杀害。
齐瀚心底笃定,他无外乎就是会被关个几年。
班淑在临死前,用顾伯钦赠予她的钱财,帮他请了江浙沪这带的知名律师。
这位律师的诉讼费曾高达八位数,尤其擅长刑事官司。
最关键的是。
班淑为他请的律师同顾家曾有过节,绝不会在顾家的施压下临阵倒戈。
直到两位警员带他来到了一处地点较为隐蔽的会见室。
齐瀚才觉察出,来探视他的,绝对不是律师。
这里没有防爆玻璃。
也没有设特殊的电话。
其中一个狱警帮他摘掉手铐,另一位狱警则指挥他坐进审讯椅,盯着他将两只手穿进竖起的铁环,又俯身,将他的双腿卡住。
从头到脚,反反复复检查了两遍,才离开会见室。
没过多久,又进来个陌生面孔的警员。
在齐瀚面前的铁桌上摆了瓶矿泉水,一枚款式寻常的打火机,一个有使用痕迹的陶瓷烟灰缸,以及一包崭新的软金砂苏烟。
即使这里是看守所,不是监狱,进入里面的外来人员也要过安检,打火机及卷烟一类的物品自然要放入保管箱。
眼前的这些,应该是那些核心科室的人“孝敬”的。
齐瀚不免匪夷所思。
心底也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齐瀚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外边的警员说了句话:“嗯,就是管理局的刘秘书。”
这位秘书,绝不仅是简单的秘书。
大概会是他提到的那个管理局里的前几号人物。
门外,又响起警员稍带着恭敬的声音:“都检查好了,您进去和犯人谈话就好,我们会在外边正常巡逻。”
“呼叫按铃在桌边左侧。”
“好。”一道低沉且熟悉的声音略过他的耳际,“麻烦你了,我会在要求的时间范围内出来。”
齐瀚的眼神骤然生变。
等那道冷峻的身影在桌对面落座,他的后脑勺也如血液逆流般,就像在被密密麻麻的细针戳刺,涌起一股恐怖的胀麻。
那晚如果不是顾意浓将他唤住。
原弈迟绝对会杀了他。
齐瀚防备地看向原弈迟。
男人双腿交叠,完全将他充满恶意的盯视忽略掉,即使是在灯光灰暗,稍显狭窄的房间里,姿态也显得很懒怠松驰。
只有拥有支配型人格的人才有这种做派。
原弈迟拿起桌上的烟盒。
随着动作,西装肘弯处的面料泛出自然的褶痕。
西装和西装之间是不一样的。
他这件,一看便是定制,比齐瀚在奢侈门店的购置的成衣还要考究得多。
很衬男人沉稳低调的性格,但诸多细节,譬如米兰眼、肩线、针脚,还有经由专人熨烫后才有的那种服帖的垂坠感,都暗蕴着它的昂贵。
齐瀚在济言的年薪基本可以接近税后百万。
但几十万一身的定制西装,还是远超他的消费水平和阶层太多了。
男人依然没有分他眼神。
他用拇指掀开烟盒的盖子,敲出一根,用薄唇掀起,低头,异常缄默地将烟尾点燃。
猩红的一点火光在他指尖亮起,白色的烟雾也随之漫漶。
男人气息阴郁地吞云吐雾。
似乎只有仰赖尼古丁才能镇静情绪,而不是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一支烟快抽完。
男人才掀开眼帘,漫不经心地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他目光里的侵略性看得齐瀚心脏紧绷,仿佛变成了快要胀破的气球。
原弈迟终于开口:“知道见你之前,我为什么要向警员要烟么?”
齐瀚嘲弄道:“不就是为了凸显你在这边也能手眼通天——”
“如果不抽烟。”男人将他的话打断,喀哒喀哒,不停按压着打火机的液气阀,火苗不断蹿起,又不断熄灭。
他顿了顿,才突然低嗤道,“真的很难不对你动杀心啊。”
听见杀这个字眼。
齐瀚的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
他强撑着镇静:“我的律师说,你让顾伯钦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将顾意浓的案子全权交给你的律师团队来负责

